濑户口廉也《swan song》(天鹅之歌)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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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gal的galgame

我很喜欢的杂志《二次元狂热》里对galgame的定义是这样的:

Galgame中有很多可以称之为共性的特性,但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最优辨识度的一点,便是以角色体验为核心的游戏体验。

我很认同这样的定义。普通的galgame往往通过事件来塑造人物性格,通过无声音的男主来提高代入感,从而让屏幕外的玩家能够喜欢上屏幕里的女主人公。女主人公往往有固定的模板:傲娇,小恶魔,大和抚子等等。而《swan song》里的人物是较为难懂的而并不模板化的。

《swan song》的叙述方式是POV(Point of View)多视点叙事。多线故事同时进行,又彼此影响。包含了大量的心理描写。同时濑户口又很喜欢大量的环境描写。这都使其塑造的人物更加立体而形象。

《swan song》的演出也很特别。不同于传统的上立绘,下对话框模式。

基本没有立绘,也不固定对话框。用windschaos大大的话来说就是:

在《Swan Song》开始的地震直到最终的结局之前,游戏给出的背景和CG永远都是只有半边的,半边背景半边文字的演出效果,配上灰蒙蒙的天空、满天飞雪、地震后的残垣断瓦,将末日下的那份悲凉落寞感体现的淋漓尽致。

总之《swan song》从形式到内容都非常不同于传统的galgame。其重点不是gal而更接近与电子小说。优秀的音乐和演出让整部作品更上一层楼。

濑户口在作品中构造了一个很极端的荒谬世界,地震之后的秩序完全崩塌后的世界。从最开始的六人小团体的合作无间再到几百人的大团体的冲突直至毁灭,是一个秩序重建而再毁灭的过程。

濑户口用了很多笔墨描述了男二的夺权过程,进而反应出团体中的变化。不论是鸽派的飞弹败给了鹰派的拓馬,抑或是到最后也不放弃的宗教。实质都是人们逃避自由的过程。濑户口的论述很鞭辟入里:

留在这里的他们,都毫无理由地坚信只要献上一切就会得救。然后沉浸于没有实现希望得利己妄想之中……结果他们就是这种人。他们是那种不论是对现实还是自身都无法正视的人。他们或许从真正的痛苦中获得了解放,同时却无法感受到更加深远的真相。

这让我想起了弗洛姆的《逃避自由》[1]:

在逃避的心理机构里,强调摆脱孤立和无权力的焦虑是作为个体逃避自由的核心动机所在,极权主义、破坏性、机械趋同,都是个体寻求自由的手段。

当“自我”本身就是由世俗舆论、传统道德、社会偏见塑造而成的时,他越是维护自己行为的一贯性、“凭良心做事”,就越是陷入机器人式的不自由境地,并且成为压制自由的工具。这在男二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自始至终他都认为他所作是正确的。

我们害怕孤独,自我个体的脆弱在地震后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所以我们趋之若鹜地将自我消解在更为强大的外在力量(或极权或宗教中)。那么如何才能克服这种逃避自由的行为呢?我认为濑户口给出的解药就是存在主义。

乐观的存在主义

濑户口是一个存在主义者,我也因为他而进入了存在主义这个大坑。这里就简述下自己的看法。

之前一直没能理解あるえ这个角色的用意。看到Lvtn大大的回答再思考一下,恍然大悟。あるえ确实是一个存在主义的表达。萨特有一著名的论断:

存在先于本质。

常人的道德对 あるえ是不存在的。常人的成功失败,亦所谓的人生意义对あるえ更是空谈。在故事中毫无作用,在外人最后也毫无意义的死去。但这样的一生就是无意义吗?

あるえ是真正自由而幸福的。

弗洛姆说:

人们喜爱儿童的原因之一,是在儿童身上能看到罕见的自发性:没有比自发性更有魅力,更令人折服的了,它深深吸引了自我尚未死亡,尚有能力看到自发性的所有人,让我们瞬间察觉到我们自身的自发性,这也正是我们真正幸福的时刻。 在这些时刻,无论是看到美丽风景而由衷激动时,苦苦思索后发现某一真理时,体验新鲜的感官欢乐时,还是对某人萌生情不自禁的爱意时,我们都知道自发行为是什么,并可能想象,加入这些经历不那么罕见,不那么被人忽略,那生活该会多么美好。

弗洛姆给出的解药是爱和自发性行动。而濑户口的答案应该是存在主义。

在整个作品的最后,濑户口借男主之口表达了这样的人生观:

和我很喜欢的在北大元火动漫社中偶尔摘得的一段文字很相像:

“我有时总想,面对人类,你们和我身上都具有的种种愚蠢、贪欲、粗暴乃至卑劣,既能敏锐而毫不留情地予以指出,同时又能宽容地谅解这些永不改过、几乎毫无进步、对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总是漫不经心的人们,容忍他们身上的种种缺陷,痛惜他们所遭受的种种不幸,即使在最残酷黯淡的时刻,也绝不放弃改善我们自身和周围生活的希望和勇气,并耐心地等待人们身上所表现的善意温暖的光芒,这些往往是我们这个灰暗的世界中真正的乌托邦。犀利而不粗暴,宽容又不盲目,坚持理性,面对现实,同时又不失理想和激情,这是知识分子以及所有社会成员的伟大美德。”

世界是荒诞的,人生是痛苦的,生活是无意义的[2]。但我们考虑的是一种承担责任的伦理学。先有人,然后通过人的自由选择,人才成为了所谓的好人和坏人。我们要负责的,既是选择的结果,更是在不断选择中的形成中的人。

总结

我有时在想,不论是《carnival》最后的开放结局,《kirakira》最后的重拾摇滚之心,还是《暗之部屋》最后的解脱,过程是残酷甚至残忍的,但最后始终是向上的。我深信女主在司死后仍会选择活下去。人生不如意事固十之八九,但只要有自己的“意义”存在,人除了自身之外者,别无立法者。在自身之外寻求一个解放自己的目标,人才能真正体现自己是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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